江程雪还缩着,有点犹豫。
阿嬷仔细打量这张白嫩单纯,泛着病气的脸,“你叫程雪是吧?”
她乐呵呵,“我挺喜欢你。”
江程雪吃了鸡蛋姜汤,倒是不难吃,就是红糖放多了,嘴巴都是甜味。
楼梯上佣人上上下下,在给她准备客房。
阿嬷左手端一盘切好的梨过来,放在江程雪面前。
江程雪说了声谢谢。
“你们那边听着风好大。”
江程雪抬头一看,才知道阿嬷这句话不是和她说。
阿嬷右手举着手机,拉得很远,不知在和谁视频。
她的笑容和平时严肃的脸很不一样,真正的舒心,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也敛了很多。
“会不会耽误你们的事?”
手机里头传来挺元气的声音:“我们刚从游艇停机坪下来,直升飞机好吵。”
那人笑,“不过怎么会耽误。”
“奶奶你知道什么是座上宾么?今天财政司司长约我们,指定没憋什么好屁。”
“维冬快结婚了,产业要转一部分到内地,他们当然急。”
手机里的声音越说越清晰。
江程雪听他们言谈涉及姐姐,竖起耳朵,眼睛也跟了过去。
那人又说:“奶奶想不想维冬?”
镜头转成后置。
江程雪看到一个濯濯明净的身影。
那人倚靠游船漆白的栏杆,海风潮湿,天又阴,远处浪意滔天,整幅画面暗得仿佛洇湿过。
他低头拢一簇火,行云流水地点了一支雪茄。
指腹捏和到眉眼起落之间空气忽而干燥起来,似乎什么都扫干净了,也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见过这一幕的人只会记得他的脸。
英俊、明亮。
像一本理应被诘问的圣经。
问问为何有人出众有人平庸。
而他属于过目不忘的出众。
他往镜头看来,君子谦谦,唇带笑:“奶奶又要说我抽烟,镜头拿这样近,陈生你是不是故意。”
他讲普通话,但有港腔,优雅的好听。天生贵气。
话中好似怕被嫌,抽烟的动作却一口接一口,毫不避讳。
阿嬷努努嘴,“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,我在家里么,唱戏一样,讲不听的呀。”
纪维冬低睫磕了下烟灰,含温打趣:“我就说奶奶要生气,陈生,还不走远一点。”
他一点都不起身,话里话外仿佛很习惯别人迁就。
一副做惯了的上位者腔调。
颇为元气的声音探上来,叹气,“我走远不让她看你,她才要生气。”
“从小到大我向来知道,亲孙不如金孙。
阿嬷不以为意,点点头,“那阿冬是比你金贵的。”
听她这样说,电话后头的青年故意又幽怨地叹了一声,“奶奶……不好这样偏心。”
阿嬷又问:“你们忙不忙?”
“我就是闲着没事,给你们打个视频,没什么要紧的。”
他慢慢回答阿嬷的问题,“不用担心我们怠慢,奶奶。”
“他们这次手伸太长,情理上可以理解,但我们答应赴约并不代表纪家需要听谁的话,私产怎么挪,挪哪里,轮不到任何人插手,包括政府,我们迟点进去也是表态。”
“特别是维冬亲自过来,他作为继承人出席已经给足面子,该立的规矩一样不能少。”
江程雪低下头吃梨。
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。
不过她挺为姐姐高兴。
即使姐夫出镜时间不长,也能看出涵养上乘,极有风度。
他绝不是话多的人。
嘴甜会打热气氛的是另一位。
但和阿嬷的相处能看出他对家人算有耐心。
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足了礼貌。
这样的人应该不容易吵架,不会像爸爸那样拍桌子骂她。
以后他变成她姐夫,难免要相处。
而镜头里的纪维冬似乎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。
江程雪回神,不过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用“力所能及”。
好像这位姐夫生来就是别人的“座上宾”,只管等人敬。
江程雪鼻子发痒,阿嬷的药方似乎管用,自从喝了那碗红糖鸡蛋姜汤,水泥鼻缓解不少。
但她开始流清涕,一流就止不住。
她急急起身,抽起一张纸巾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入了镜。
随后失态地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。
她用力过度,难受得肩膀颈椎都弓起来,膝盖上提到胸腔,缓了好大一口气,眼睛水溶溶地呆怔,像是把自己打懵了。
周围静了有两三秒。
“噗嗤。”
手机传出一声憋不住的笑,紧跟一句“对不住”。
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