膊。外头的百姓,十个里有八个都在为她叫屈。你们以为这些是谁做的?是你们这些只会在这里争风吃醋、给她添乱的人吗?”
说到最后,他似乎有几分委屈,沉着脸道,“我出了诏狱就忙前忙后,几乎脚后跟落地的功夫都没有,却一句好话都没落到。究竟是谁厚此薄彼!”
沈青羽被三个人吵得头大,只觉这狭窄的牢房竟比大理寺的公堂还要喧闹。
她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最终决定先安慰看起来最义愤的段臣纲。
“对不住,方才是我太激动。这些日子,辛苦你了。”
段臣纲仍然冷哼,他怒了努嘴,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你只口头安慰我?
沈青羽犹豫一下,抬起脚准备走过去。
周思檀扣住她的手腕,叫了声“青儿”。
“我跟他说两句话。”她语气温和,态度却决绝。
周思檀的瞳眸里漾开一点波光,另一手在膝上捏成拳,嘴上平静道:“好。”
段臣纲靠在牢门边,一条长腿微曲,他看见沈青羽向自己走来的样子,眼底的火熄了些。
等她站定,他忽然侧首,旁若无人地在她颊边离唇角不足半寸的位置,轻啄了一下。
沈青羽一愣,甬道里的炭火“啪”地爆了一声,身后的两个男人同时有了动静。
阿洲双目赤红,几乎就要暴起:“段臣纲!”
周思檀站起来,却立在原地,没有上前,他淡淡道:“青儿,过来。”
就在沈青羽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时,她的后腰已被段臣纲一捞,稳稳揽了回去。
他将她半扣在怀里,下巴微抬,目光从阿洲扫到周思檀,好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头狼。
“你们是她什么人?”他声音不大,宣誓主权的意味十足,“我亲我的,你们一个两个跳起来,是想做甚?”
这次不另外反驳,沈青羽先踩了他一脚:“松开,你别太过分。”
段臣纲吃痛,闷哼一声,手臂却不松反紧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她肩窝里,像个占了便宜的痞子,声音里含点委屈和无赖。
“过分的是我么?分明是他先抱你的,还抱了那么久,我不过才亲了一下。”他道,“沈大人,偏心也得有个限度。”
沈青羽气得想再踩他一脚。
阿洲已经冲上前:“你,不要脸。”
段臣纲抱着她一转,避开他的手,冷笑:“真以为在神机营学几天本领就能跟我过招了?有本事你尽管来抢。”
周思檀终于动了,他停在两人面前,目光先落在沈青羽腰间那只手,再移到段臣纲脸上。
“松开。”他说,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段臣纲无所畏惧地嗤笑:“你是什么东西?我凭什么听你的?”
“好了,都别吵。”沈青羽曲肘,在段臣纲肋下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。
段臣纲手臂一松,沈青羽顺势从他怀中出来,却也没靠向周思檀。
她看看面前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,又看看挤过来的阿洲,斥了句:“你们若是专程来扰我清净的,趁早都走。”
段臣纲和周思檀彼此僵持着,谁也没出声。
阿洲道:“少爷,我是为了给你送这个。”他举起怀里那包按满红手印的纸。
沈青羽看看他,语气软和几分:“嗯,你最乖。”
段、周两人同时转头逼视他,阿洲不甘示弱,用一双绿眼睛挨个瞪回去。
见此,沈青羽加重语气道:“谁再敢擅自动手动脚,或者当着我的面拆其他人的台,就第一个从这里滚出去。”
此话一出,纵使再不情愿,明里暗里的炮火也总算收敛几分。
“现在坐下,”沈青羽坐在石床边,给三人分别点了个位置,“这几天外头到底是什么情况?一个一个说。”
阿洲最听话,第一个盘腿坐在地上那堆草褥子旁,就挨着她脚边。
周思檀看了段臣纲一眼,在石床对面那截矮凳上坐了。
段臣纲没坐,抱着双臂倚在牢门边,冷哼一声。
算是暂且休战。
三人你一言我一语,把外头的形势详细说了。
沈青羽听后沉吟。
周思檀道:“眼下局势很是胶着,杀你,百姓不会同意;放你继续做官,朝廷不同意。我只怕——”
段臣纲冷冷接话道:“只怕天子要接你入宫为妃了。”
阿洲眼皮一跳,周思檀虽没说话,但他从沉默的态度来看,他很可能也这么想。
沈青羽斩钉截铁道:“不可能,万岁不会同意。”
周思檀一言不发,只笑了下,那笑声淡淡地。
段臣纲目光森冷:“他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,你怎知他此番不会顺水推舟?”
话音刚落,门外一道懒洋洋的声音:“皇兄,我们似乎来得很不巧啊。”
沈青羽一怔,倏地起身,望向牢门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