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满身血腥味、手里还提着骨镰的女人,看那个白衣少女的眼神,简直比最护食的暗金恐爪熊还要黏糊。
三眼金猊的鼻子皱了皱,巨大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。
“你们人类……”三眼金猊打了个响鼻,金色的主眼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,威严的嗓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嫌弃,“就不能收敛一点吗?”
它抖了抖脖子上的鬃毛,看向周围的参天巨树:“这林子里的风,本来就潮,现在全被你们俩弄得一股子酸臭味。我刚清醒过来的脑子都要被熏晕了。”
作为星斗大森林的帝皇瑞兽,它活了上万年,见过的生离死别、血肉横飞多了去了。
但这种明目张胆在它这个单身瑞兽面前散发粉红泡泡的行为,实在是有辱丛林法则。
司念听到这声吐槽,忍不住从比比东怀里探出头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比比东倒是一点都没觉得害臊,她冷冷地瞥了三眼金猊一眼,手里的骨镰在半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,带起一阵黑色的残影。
“不想闻酸臭味,你可以回你的核心区去。”比比东的语气冷硬,“或者我帮你把鼻子削了。”
司念赶紧按住那只握着骨镰的手,生怕这人一个不高兴,真把刚救回来的瑞兽给切了。
“行了,别吓唬它。”司念拉着比比东在旁边一根横倒的枯树干上坐下。
她靠在比比东肩上,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,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弯起,看向正在收起骨镰的比比东。
“你刚才不是奇怪,为什么第三考还没完,第四考就开启了吗。”司念的手指在比比东手背上轻轻画着圈。
“其实这事儿,没人比我更熟。”
比比东低下头,专注地看着她。
“那个紫金色的天平。”司念的语气很轻松,“是我以前玩剩下的东西。”
比比东点了点头:“我早猜到了。”
司念转头看她,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了羞恼。
“你怎么又猜到了!猜的很好,下次不许猜了!你现在就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!给我点面子好不好。”
比比东笑着点头。
司念清了清嗓子,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。
“上一任审判之神,就是我。”
“不过那个神位太无聊了。每天不是称这个的罪孽,就是判那个的因果。”
“我身上又有两个神位,每天看命运走向已经快让我忙到吐了,所以我把它拆了,在改你命运的同时,塞给了你,我现在身上只有一个神位,轻松不得了!”
如果是常规的神位传承,那么其实对上一任神明没有什么影响,但比比东当时并没有传承审判神位,她身上甚至还有罗刹神位。
所以,这是司念硬生生把自己的神力剥下来,自毁神基,然后在罗刹神位破碎的那一刻,连同着命运的改变,把自己的神位给了她,而所有反噬皆由司念一人承担。
比比东没有说话,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对自己这么好的人。
好想绑起来。
只有我能看。
“别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我,一个神位而已,我可是很厉害的!”司念伸手捏了捏比比东的脸颊。
“我现在好得很。重点是第四考。”
司念坐直了身子。
“传统的魂师,靠杀魂兽来获取魂环。这是一条单向的而且充满血腥的消耗链。”司念看着不远处竖起耳朵偷听的三眼金猊。
“但审判的意义,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掠夺。”
司念的指尖在空气中虚画出几道淡金色的光轨。
那些光轨在半空中交织,形成了一个繁复而平衡的阵法雏形。
“天平的两端,永远需要平衡。生与死,毁灭与新生。”司念看着那个金色的阵法,“第四考让你开创的契约法则,其实就是一种平等的共生。”
比比东看着那个阵法,她的悟性本就极高,加上灵域境的精神力,几乎是在司念开口的瞬间,她就明白了第四神考的意义。
“你的意思是。”比比东的眼睛微微眯起,“我不杀它们。让它们自愿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司念打了个响指,将半空中的阵法散去。
“这叫‘魂灵’。不仅能给你提供魂环和魂骨的技能,它们的灵魂还能保留下来,跟你一起成长。等你有朝和我一起回家,它们也能跟着你一起得道升天。”
“这就叫,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。”
她看着比比东,继续说着:“第三考之所以没结束第四考就跳出来,是因为你身上已经具备了容纳这种契约的资格。”
“你过了第二考的明心见性,又碰巧遇到了金猊这个星斗大森林气运的化身。”
“有这个气运化身,那些魂兽才会相信你,所以法则认定,你现在有能力承受那些高阶魂兽的灵魂重量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