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久久停在那三座城上。
片刻后,才沉声道:
「此事关乎三城与京畿,朕要听听你们的看法。」
周太傅思量片刻,才缓缓开口:
「眼下最要紧的,是先确定那支北漠精锐究竟意欲何往。若他们尚未南下,北境便不能贸然撤兵;可若沉老国公已经确认,那支兵马正绕过北境,直奔京畿而来……」
他停了一下。
「那么玄甲军主力,便不能再全数留在三城。」
柳玄之闻言,目光落向舆图上的北陵、雁回与定川。
「可玄甲军若撤回京畿,这三座城又该如何守?」
殿中顿时安静下来。
承元帝看着舆图上的三座城,良久才道:
「只怕守不住。」
柳玄之转头看向他。
承元帝的目光仍停在舆图上,语气低沉。
「玄甲军若要回防京畿,便不可能再留下足够的兵力固守三城。两处相隔甚远,眼下的兵力,也容不得我们两边都顾。」
周太傅沉默不语。
三城不能轻弃,京畿更不能不救。可玄甲军只有一支,无论选择哪一边,都意味着另一边必须有所捨弃。
柳玄之望着舆图上的三座城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道:
「若最后当真只能放弃三城,那城中的百姓又该如何安置?」
承元帝的目光在舆图上停了片刻。
周太傅也望向北陵、雁回与定川,忽然想起白日在弘文馆里问过几位皇子的那道策论。
守军不足,援兵未至,城中尚有百姓。若战事迫在眼前,究竟该守,还是该退?
白日里,那还只是一道让几个孩子思量的题。
可到了今夜,同样的取捨,却真正摆在了他们面前。
周太傅沉声道:
「若最终决意撤军,只能命沉老国公依照当时军情,尽可能安排城中百姓撤离。只是如今战事已迫在眼前,能有多少人及时撤出,谁也不敢断言。」
柳玄之听罢,久久没有说话。
承元帝也沉默着,目光始终停在舆图上的三座城。
北陵、雁回、定川,落在图上不过是三个地名,可真正守在那里的,不只有城墙与兵马。
还有守城的将士、城中的官吏,以及世世代代生活在那里的百姓。
可京畿亦是如此。
若沉廷岳的判断无误,北漠真正的兵锋直指京畿,那么一旦京畿防线被破,受到牵连的,便远不止一城一地。
许久之后,承元帝才沉声开口:
「若当真要弃守三城,便不能只顾着撤回玄甲军。」
周太傅抬眼看向他。
承元帝抬起手,指尖依次落在北陵、雁回与定川三城之上。
「命沉廷岳依北境军情行事,尽力安排城中百姓撤离。粮草、军械,凡能带走的都一併带走;实在无法带走的,也绝不能落入北漠手中。」
说到这里,他停了片刻,才继续道:
「但有一点,玄甲军主力必须保住。」
柳玄之听到这里,已然明白了承元帝的意思。
他望向御案前的帝王,低声问道:
「皇上已经决定弃守三城了?」
承元帝没有立即回答。
窗外风雪愈急,殿门被风吹得轻轻震了一下。
他仍望着舆图上的北境三城,许久之后,才沉声开口:
「若沉廷岳的判断无误,朕便不能拿京畿安危去赌这三座城。」
周太傅神色微凝。
「皇上的意思是……」
承元帝转过身,目光从周太傅与柳玄之身上一一掠过。
「放弃北境三城。」
话音落下,殿中一时无声。
承元帝停了片刻,继续道:
「保存玄甲军主力,回防京畿。」
周太傅与柳玄之都没有立即开口。
方才尚在反覆权衡的三城去留,到了这一刻,终于有了定论。
过了片刻,周太傅才沉声道:
「三城一旦弃守,朝中必定议论纷纷。」
「朕知道。」
周太傅略作停顿,又道:
「沉老国公奉旨撤军,也难免首当其衝。」
承元帝抬眼看向他。
周太傅迎着帝王的目光,继续道:
「北境若有城池失守,朝臣与百姓最先看到的,只会是玄甲军撤离三城。至于这一撤是否保住了京畿,只怕要等战事过后,才能真正看得明白。」
柳玄之听到这里,神色也凝重了几分。
「如此一来,朝中势必会追问沉家为何撤兵,又是奉了谁的命令。」
承元帝沉默片刻,才道:
「所以这道旨意,必须由朕亲自下。」
承元帝转身走回御案前。
「沉

